2002年全國卷I高考優(yōu)秀作文：心在刃上的選擇

　　歷來最為矛盾的便是文人，他們似乎生來就進行著心靈上的選擇，在進與退之間，在生與死之間。

　　魏晉出英雄——歷史學(xué)家如是說。

　　我不知道在別人心目中嵇康算不算英雄，但從他的每一次選擇中我斷定：他是個英雄。

　　嵇康也許天生一副傲骨，不屈于俗，不慕于官，過著自己的田園隱士的生活。一代名將鐘會，慕名往謁，結(jié)果被拒之門外。鐘會在臨走時，不忘記恨恨地瞪了兩眼。于是嵇康便上了刑臺，理由是謀亂。行刑前，執(zhí)刑官問他還有何話說，他抬起頭，看著臺下三千太學(xué)生稽首向著一個高高在上的人。司馬昭也看著嵇康。嵇康知道，以他的名望，只要向司馬昭說一句懇求的話，往后則皆大歡喜。他的心在動，心在痛，屈服嗎？不，他知道自己并沒有錯。于是他說了句：“把琴拿來。”……

　　他勇于赴死的從容給了歷史一個雋永的背景，那已成絕響的《廣陵散》余音繞耳。

　　如果說嵇康是在尊嚴(yán)與生命之間做出了令人回味的抉擇，那么王國維的選擇又向我們展示了什么呢？

　　王國維可謂近代大儒，被人們稱為古文化的煞尾者。而正是這樣一代大儒，卻在清朝覆滅之后隨之而去了。對他的死，人們頗有爭議。有人以為他是“鐵桿”的晚清遺民，為“國”捐軀。而我卻同意余秋雨先生的意見：他是死于一種文化。

　　王國維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終身濡染的封建文化隨著清朝政權(quán)的倒塌而淡化以至沒落時，他這一隸屬于這種文化的人心怎能沒有一絲顫動？他的心在泣血。“活下去嗎？”環(huán)顧四周無所留戀，曾經(jīng)滄海的人對一切都已不太在意。他已沒有了目標(biāo)，因為，當(dāng)時沒有一件事，沒有一個人可以作為他這個大儒的目標(biāo)。“死嗎？”可這樣的死有人在意嗎？是否值得？為一種文化的沒落而死？一種文化的沒落預(yù)示著另一種文化的興起，但這已不屬于他了。

　　心在刃上蹭了許久，血流一地，將一切涂成紅色。王國維便在這紅色中做出了選擇。玉殞香消吧！

　　常言道：“百無一用是書生。”我卻不以為然。至少書生在矛盾中的心靈的選擇是雋永豪邁無與倫比的。常人的選擇可以更改，可當(dāng)一介書生在心靈深處認定自己的選擇后……

　　若干年后，我們會說：這是最令人回腸蕩氣的經(jīng)典的選擇！